湘中偏北,洞庭之滨,有一座被山水滋养、被岁月沉淀的城市——益阳。它似一头翘首东望的雄狮,盘踞在湘楚大地的腹地,背靠雪峰山脉的苍茫,面朝洞庭湖的浩渺,资江穿城而过,将山川的灵秀与江湖的辽阔揉碎在这片土地上。这片“半成山色半成湖”的土地,既有地理禀赋的馈赠,又有千年历史的浸润,地理塑造了它的肌理,历史赋予了它灵魂,二者相依相伴,成就了今日益阳独有的湘韵风情。
一、地理形胜:雪峰为屏,洞庭为镜,资水为脉
益阳的风骨,始于其得天独厚的地理格局。它地处湘中偏北,位于长江中下游平原的洞庭湖南岸,居雪峰山的东端及其余脉带,是长江经济带与渝长厦经济走廊交汇的节点,也是洞庭湖生态经济区的核心城市之一,地理坐标介于北纬27°58ˊ38″至29°31ˊ42″、东经110°43ˊ02″至112°55`48″之间,东西最长217公里,南北最宽173公里,总面积达12320平方公里,宛若一颗镶嵌在湘北大地的明珠。
地势的落差,造就了益阳“山水相间”的独特地貌。其地势西南高、东北低,从西南向东北缓缓倾斜,形成了山、丘、岗、平错落分布的格局,恰如古人所言“背靠雪峰观湖浩,半成山色半成湖”。西南一隅,安化县及桃江县西南部峰峦重叠,属雪峰山余脉的西部中低山地,这里最高处海拔达1621米,群山连绵,森林广布,是益阳主要的林业生产基地;中部区域,桃江县北部、东南部及市区西部为连绵起伏的低山丘陵,土壤多为板页岩风化而成,酸性适中、养分充足,成为南竹、油茶、果木等经济林的理想生长地;东北部则是湘、资、沅、澧四水及长江分流汇合形成的洞庭湖平原,地势平坦,土壤肥沃,最低处海拔仅26米,南北自然坡降为9.5%,一派水乡泽国的旖旎风光。
水脉的滋养,赋予了益阳灵动的气质。资水自西南向东北贯穿安化、桃江腹地,途经赫山、资阳两区,最终汇入南洞庭湖,是贯穿益阳全境的母亲河;沅水、澧水及长江松滋、藕池分流从西、北成网状交叉穿越沅江、南县境内,向东洞庭湖倾泻,形成了河网纵横、湖泊棋布的水运格局。丰富的水资源不仅滋养了这片土地,更造就了发达的水运,历史上益阳便是湘中地区通往洞庭湖、长江的重要水运枢纽,“资水千帆过,洞庭万楫扬”的盛景,曾是这里最鲜活的写照。截至2024年底,全市已建成投产水电站114处,总装机153.98万千瓦,多年平均发电量达68.93亿度,水能资源的开发利用,为这片土地的发展注入了不竭动力。
优越的地理环境,孕育了丰饶的自然资源。益阳土地质量优良,拥有林地57.54万公顷、耕地29.99万公顷、水面21.18万公顷,滨湖平原是全国粮、棉、麻、油重要生产基地,素有“鱼米之乡”的美称,其中苎麻产量居全国首位,芦苇、黄(红)麻产量均居湖南省第一。矿产资源方面,益阳是远近闻名的“小有色金属之乡”,已发现矿产61种,其中陶粒页岩探明保有资源储量居全省首位,锰、钒、钨、锑等5种矿产的保有资源储量位居全省市(州)前5位,矿泉水资源储量也位居全省前列。林业与野生动物资源同样丰富,山丘地带森林广布,斑鸠、野鸡、野猪等野生动物在此栖息,植物资源涵盖藻类、菌类、苔藓等六大类,构成了完整的生态体系。
气候的温润,更让益阳成为宜居宜业之地。这里属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,四季分明、光热充足,雨量充沛、无霜期长,年平均气温在16.1℃—16.9℃之间,降雨量1230毫米—1700毫米,无霜期达263天—276天,适宜多种农作物生长,也造就了这里山青水秀、四季常绿的景致,成为湘北地区难得的生态秘境。
二、历史长河:千年建制,文脉绵延,薪火相传
如果说地理是益阳的骨架,那么历史便是益阳的灵魂。这片土地上的人类活动,早在远古时期便已开始,历经数千年的朝代更迭、岁月沉淀,留下了厚重的文脉与鲜活的印记,从新石器时代的聚落遗址到近现代的抗洪壮举,每一段历史都在诉说着益阳的坚韧与温情。
远古溯源,文明初启。益阳的人类活动可追溯至新石器时代早期,南县的涂家台遗址便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代表,它是洞庭湖地区第一例同时存在彭头山文化和皂市下层文化的遗址,其墓葬更是迄今为止洞庭湖地区已发现的最早墓葬。1999年的考古发掘证实,这里是一处极为重要的新石器时代早期聚落遗址,不仅扩大了洞庭湖地区早期新石器时代文化的分布范围,更为研究该区域早期文化体系与发展序列提供了珍贵依据,2013年被国务院核定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彼时的先民,在洞庭湖畔、资水之滨渔猎农耕,繁衍生息,用勤劳的双手开启了益阳的文明序幕。
秦汉建制,千年传承。春秋战国时期,益阳属楚国疆域,因地处资水之北(古代“山南水北为阳”),故而得名“益阳”,这一名称自诞生以来,历经千年从未更改,成为湘楚大地上为数不多的古地名活化石。秦统一六国后,推行郡县制,益阳属长沙郡,正式纳入中原王朝的行政版图;西汉时期,益阳设县,隶属长沙国,此时的益阳,凭借资水的水运优势,成为湘中地区的商贸重镇,木材、茶叶、陶瓷等物资经此转运,远销各地。位于赫山区的兔子山遗址(益阳故城遗址),便是战国秦汉时期益阳县治所在,2013年的考古发掘中,这里出土了战国至三国吴简牍15000余枚,内容多为行政文书档案,其中“张楚之岁”觚和秦二世文告极为珍贵,该遗址也被评为“2013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”,见证了益阳秦汉时期的繁荣与兴盛。
唐宋明清,文脉兴盛。唐宋时期,益阳的经济与文化迎来了快速发展,资水两岸商铺林立,商旅云集,陶瓷、纺织等手工业日趋成熟。赫山区的羊舞岭古窑址,便是这一时期陶瓷业发展的缩影,该窑址面积达10平方千米,窑炉依山而建,文化堆积深厚,出土的陶瓷器物工艺精湛,涵盖碗、盆、罐等多种品类,是湖南古代陶瓷业的重要遗址,2013年被列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这一时期,益阳文风渐盛,书院林立,文人墨客纷至沓来,留下了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,其中唐代诗人裴休曾在此讲学,宋代名儒张栻、朱熹也曾游历益阳,为这片土地注入了深厚的文化底蕴。明清时期,益阳属长沙府,水运更加发达,成为“湘中粮仓”和“水运枢纽”,苎麻种植与加工产业兴起,产品远销海外,同时,益阳的商业会馆日益增多,晋商、徽商在此聚集,促进了地域文化的融合与发展。此外,桃江县的腰子仑春秋墓群,出土了大量越式铜器、陶器,为研究东周时期古越族墓葬葬俗与社会组织结构提供了重要资料,同样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近现代以来,坚韧前行。近代以来,随着西方列强的入侵和中国社会的变革,益阳也迎来了新的历史机遇与挑战。鸦片战争后,益阳成为湖南重要的商品集散地和对外通商口岸之一,西方的商品与文化传入此地,推动了当地近代工业与教育事业的发展,新式学堂相继建立,培养了一批进步青年。民国时期,益阳先后属湘江道、湖南省直辖,期间,益阳人民积极投身反帝反封建斗争,用鲜血与汗水捍卫着民族尊严与领土完整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益阳的发展步入了快车道,行政区划几经调整,如今辖3县(桃江、安化、南县)、1市(沅江)、3区(资阳、赫山、大通湖区)和益阳高新区,总人口470.5万。由于地处洞庭湖腹地,水情是益阳最大的市情,水患是最大的忧患,历史上多次暴发洪灾,新中国成立后,益阳人民践行伟大抗洪精神,先后打赢了1996年胡子口保卫战、1998年特大洪灾抗击战、2017年小河口管涌处置战等诸多硬仗,谱写了“万众一心、众志成城,不怕困难、顽强拼搏,坚韧不拔、敢于胜利”的抗洪赞歌。
如今,益阳的工业已形成纺织、电力、化工、机械等34个行业,以麻纺、造纸、食品、电子工业最具特色;农业依托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成为全国重要的商品粮、商品棉、商品鱼基地;交通更加便捷,长益高速公路、石长铁路、319国道穿越境内,水路经洞庭湖外通长江,内联湘、资、沅、澧四水,昔日的水运枢纽,如今已成为贯通湘中、连接长江经济带的重要交通节点。
三、湘韵融情:地理与历史的共生共荣
益阳的地理与历史,从来都是相互交融、共生共荣的。雪峰山的厚重,造就了益阳人坚韧不拔的品格;洞庭湖的辽阔,赋予了益阳人豁达包容的胸怀;资水的灵动,滋养了益阳人文脉绵延的气质。千年以来,地理环境塑造了益阳的发展轨迹,而人类的活动,也在不断改变着这片土地的面貌。
那些散落山间湖畔的历史遗存,是地理与历史共生的见证——兔子山遗址的简牍,记录着秦汉时期的行政烟火;羊舞岭古窑的瓷片,承载着唐宋时期的手工业辉煌;涂家台遗址的墓葬,镌刻着远古先民的生活印记;腰子仑的古墓,诉说着古越族的文明密码。而资水的水运,不仅串联起益阳的山川河湖,更串联起益阳的千年历史,从远古先民的渔猎农耕到唐宋时期的商贸繁荣,从近代的通商口岸到如今的交通枢纽,资水始终是益阳发展的生命线,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兴衰更替与生生不息。
如今的益阳,既有“鱼米之乡”的丰饶,又有“小有色金属之乡”的底蕴;既有山水相依的自然风光,又有千年传承的人文底蕴;既有抗洪精神的坚韧不屈,又有新时代的蓬勃生机。洞庭湖的碧波,依旧滋养着这片土地;雪峰山的翠峦,依旧守护着这片家园;资水的浪花,依旧诉说着益阳的故事。
结语:洞庭藏秀色,益阳续华章
湘楚大地,洞庭之滨,益阳的地理,是山水相依的诗意画卷;益阳的历史,是千年绵延的文明史诗。从远古的聚落遗址到今日的现代化城市,从资水千帆到公路纵横,从麻纺之乡到生态新城,益阳在岁月的长河中,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底色,也不断书写着新的传奇。
这片被雪峰守护、被洞庭滋养、被资水浸润的土地,既有地理的灵秀与丰饶,又有历史的厚重与温情。它藏在湘北的山水之间,不张扬、不喧哗,却用千年的文脉与新时代的活力,诉说着属于自己的故事。愿这洞庭藏秀之地,湘韵留痕之城,在岁月的滋养中,续写更多精彩,绽放更耀眼的光芒。
